对视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看着那双鼓起眼睛

在水的一端

那双鱼眼也瞪着我

一条用鳍行走在水中的鱼

摆动双腿在空气里游荡的我

我们对视在各自的世界

彼此构成对立的影像

我有些许慌恐

要是天外下场流星雨

保不齐我的鱼缸会破裂

我会翻着死鱼眼无法呼吸

水里的鱼似乎无所畏惧

悠闲的吸吐着透明的液体

嘲弄另一个世界混浊的空气

和我有气无力的呼吸

和一条鱼隔着玻璃对视

我很是理屈

我看不见鱼的眼泪

但我相信缸中水的盐度

就如我呱呱坠地开始哭泣

怎么算也已经多半个世纪

可我的世界因缺水而贫瘠

我的内心依旧是蛮荒之地

我用玻璃的缸体供养一条鱼

在鱼的眼里我自己囚禁了自己

我试图移开目光迅速逃离

像我的祖先从海水里爬上岸去

我坚信前世的前世我是一条鱼

但一定是在大海里游弋

我渴望自由如鱼爱恋河流

随意行走自在遨游

我们直视对方的心底

如佛光普照 在通透的世界里

以一个人或者一条鱼的姿势

禅释彼此的来世今生


　　　２０１８．１２．１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