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维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更新时间:2025-04-09 09:4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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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历史的长河让我们来探寻一下碾子沟堡子的建筑历程吧!
早在清朝顺治皇帝1648年前后,回民暴乱就先后攻陷了巩昌、岷州、洮州、金城等城池,给当地老百姓造成极大的危害,也造成清政府极大的国力内耗。
1784年也就是清乾隆49年,甘肃中部发生了石峰堡回民起义,波及到通渭、陇西、渭源、安定、临洮、河州等十几个州县,这起事件持续了两个多月,甘肃的汉民要么经历战乱,要么生活在恐惧中,天天提心吊胆。据清朝官方写的《钦定石峰堡纪略》记载:当时正值农忙季节,甘肃的汉民损失可大了,被战火和暴力破坏的村镇加起来有一千两百多个,差不多半个甘肃都被打毁了;像通渭县城被回民攻陷后被烧被杀,几乎变成废墟,还有些村子几乎夷为平地。
清朝嘉庆皇帝初年(1796年),爆发了白莲教起义,清廷下令推行《令民筑堡御贼之法》,规定各市、镇、乡村广筑土堡,“饬近贼州县于大市镇处所劝民修筑土堡,环以深壕;其余散处村落酌量户口多寡,以一堡集居民三四万为率”,还规定十余村联为一堡,偏远不能合并做堡者,即移入附近堡内,所有粮食牛豖什物一并收入。嘉庆二年,官员明亮、德楞泰进呈《筹令民筑堡御贼》,详细的提出了实行建堡措施;这个规定下建造的堡子遍及陇原各地,嘉庆统治时期先后又爆发了川、楚、陕农民起义,这些起义对清朝的统治造成了严重的威胁,严重削弱了清朝的统治力量,混乱的社会秩序对老百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建造土堡子成了当时官府、老百姓、富商躲避战乱、储存物资、挽救生命的有效防御办法。这些土堡子同样在清末同治年间(1861-1874年)回民战乱中成为百姓的避难所,挽救了不少无辜群众的性命,同治年间也建造了许多土堡子。据民国《华亭县志》记载王维奠,字定侯,渭源县北乡人,生于清道光年间。嘉庆岁贡生,学问严实,刚直不阿,考授华亭县教谕,升任平凉府教授。在任期间,设明伦堂,每逢朔望,召集诸生讲读经史,再振平凉文风,开平凉文化之先声。同治战乱后回原籍,呈请上宪拨款,在北寨附近招集流亡,辟地垦荒,安置外流等。《渭源县志》记载,王维奠同治年间呈请上宪拨款修筑堡寨以防盗贼,此堡子即是北大寨子古城南边的“下堡子”。
按照历史的演变推断,北大寨子古城西南边靠近秦祁河北岸的“前哨城堡子”、北大寨子古城南边的“下堡子”、碾子沟的“碾子沟堡子”以及位于小寨的“红堡子”、盐滩的“盐滩堡子”等等周围农村的规模较大的土堡子都可能是嘉庆年间以来清朝100多年的多位皇帝修建的民间防卫堡子,由政府和村民联合修建,主要用于躲避战乱,也起到驻防兵勇、瞭哨、传递信息的作用;北大寨子附近还有许多堡子由富商、有钱人修建用于居住兼用躲灾,例如张家堡、刘家堡、高家堡等等以姓氏命名的土堡子,这种堡子规模更小一些,堡子内住着一两户人家。
修建如此规模的土堡子,并且可以用星罗棋布来形容,就需要许多劳力,没有劳力是无法完成如此庞大的土方工程的,那么碾子沟附近生活的村民数量能提供如此多的劳力吗?
清朝末年,碾子沟附近感觉没有居民生活似的,因为有记忆的几户人家都是民国初年前后从其它地方迁移过来的。碾子沟东坡沿平地上住了5户人家,比较显赫的其中一户是以种地兼做生意来发家致富的梁家,另一户除了种庄稼家外族中有行武官员的罗家,其余都是分别从不同地方逃难来的住户。
民国初年前后,走进村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一块的庄稼地,有方正的,有长条的,有不规则圆形的;春天的时候田地里都种上了庄稼苗,嫩绿嫩绿的,微风吹过就像娃娃们跳舞一样一摇一摆。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那种土坯基子做墙基,屋顶用不太直溜的杨树柳树木头做椽,椽上支撑着树枝盖着茅草再用麦草、黄土和的稀泥糊住,有条件的家庭屋面上覆盖着土法烧制的灰青色瓦片,这种房子冬暖夏凉、防风防冻住起来相对暖和;每家每户都有个小院子,院子里养着鸡啊、猪啊、狗的,总会有谁家的母鸡刚下了蛋,“呱呱蛋呱呱蛋”地叫个不停,那声音可响亮了,就好像在向世界宣布他的伟大功绩似的。
乡村都是土路,也可以说是羊肠小道,是人和人驱赶的牛啊羊啊驴啊的一起走出来的路,晴天走起来虽然有些灰尘飞扬但还算踏实;要是到了下雨天,那可就惨了!路上全是红土泥巴,一脚踩下去,鞋子都会被黏住,拔也拔不出来,那时候人们穿的布鞋,布鞋是很稀缺的穿着,绝大部分人都会脱掉布鞋光着脚丫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只有少数几个家庭穿的是羊毛做的毡窝子,粘上泥洗一洗就干净了且经久耐用。下雨天小男孩们可高兴了,几个一组的在雨水中跑来跑去,不一会整个人都变成了泥猴子。
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全家人没事儿就喜欢聚在村口的大树下,围着那盘老碾子聊天,男人们不论年龄老少几乎每个人嘴里含着个旱烟锅子,一边腾云驾雾似的抽着,一边讲着庄稼的计划或者过去的事儿;女人们两三个一堆的蹲在那里寒暄着,手里飞针引线的做着鞋子啊、衣服啊间或缝补着衣服;年轻的女人手里不停地在绣枕头或者鞋垫子,时不时嘴里哼着秧歌小曲子或者河州花儿;小孩子则在一旁嬉笑打闹,你追我赶,不一会就会传来小稚童的哭闹声和大人唏嘘的哄骗声,或者站出来一个人大声吆喝着吓唬几声,哭闹声戛然而止。
要是乡村来个外地人、尤其是天水秦安的货郎,那可就更热闹了,孩子们都围上去看着五颜六色的货物,看着拨浪鼓那样新奇的小玩意儿,眼睛都会放光;大人们也凑过来,看看有没有家里需要的啥东西;女人们拿着梳头攒下的乱头发或者剪下来的整齐的头发辫子,与货郎商量着换些针线或者胰子块、火柴之类的用品。
夜晚的乡村寂静无比,睡在土炕上,只能听到外面的“唧唧吱、唧唧吱”虫鸣声和穿插进来的狗吠声,山沟那边还会传来猫头鹰的“哏哏”声和狐狸、野猫等禽兽们撕心裂肺的“哇哇”声。
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繁星,时不时有一缕闪耀的星星从空中划过一闪一闪的特别漂亮;皎洁的月光下,看到嫦娥在玉兔的陪伴下遥望着地上的人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老人们都会指着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给小孩们教会北斗七星的位置以及与时辰的关系,天河水滔滔不尽的流淌着,隔断了牛郎织女的约会,亮明星总是陪伴着夜行的人们不至于走错方向。
从北大寨子顺秦祁河畔下来,走进村子第一户是大户梁家,他们有前后三坐庄院,虽然都是土墙土房,在当时已经是很气派、富有的家庭了,梁家是祖上辛苦劳作,凭靠种庄稼、做生意从一粒一粒的粮食和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票子收成发家致富的,据说梁老爷是清朝末年从新寨寺坪一带搬迁过来的,梁家是碾子沟有记忆的最早的住户了;梁老爷他读过书,做过生意,见多识广,人们叫他为“梁秀才”,他带着两个儿子三个姑娘勤勤恳恳的劳作着自己开垦的土地,日子过得很安稳。梁家有块堆杂物的场子,那盘破旧的碾子站立在杂物场边上,不远处有三间更矮小的土房子住着从天水武山那边逃难来的姓年的主人,这一家娃娃相对多一点,娃娃们在杂物场里跑来跑去,叽叽咋咋的闹着,时不时地跑进杂物场边沿的荆棘丛里捉迷藏,又被大人怕被狼等野物叼走吼骂着叫了回来。
沿着杂物场荆棘丛里走出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向西通往北大寨子、向东通往首阳镇的要道,向东走百步多点水沟坡边上住的就是康家,康家是从河州同治年间跑回回安家在马莲川蔡家堡,后来子女们成家,老爷子将老三儿子安置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四方四正的院子,盖了两间房子,因为康家安了一盘碾米的新碾子,所以人们就把这个水沟叫做碾子沟,久而久之人们称呼康家人就叫碾子沟里人,这个不大的山沟,就因这盘碾米的碾子而得名叫“碾子沟”。碾子沟这个名字外地经商的人都知道,因为碾子沟边上的小路是他们来往首阳镇到北大寨子的必经之地;碾子沟在安置碾子前,早期是否有其它名字已无从追溯,就像旁边那个村子“路家坡儿”一样,更早期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
从碾子沟东坡边往上走就是大户罗家的一座院子(偏院),你可以看到屋面上覆盖着土法烧制的灰青色瓦片,罗家为了建造自己的庄院专门构筑了烧砖瓦的场地,离偏院几十步有一座砖瓦窑,挖走的土方能够证实修建庄院时动用的土方量之巨大。罗家也是从河州“跑回回”逃难转辗落户在碾子沟的,沿着碾子沟东坡再往上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庄院,走进院落,院子很大很大,进了大门是一条宽宽的平平的大道,大道的两侧是很壮观气派的房子,从房子的南头可以一直看到房子的北头,虽然是土坯基子砌的墙,但是青灰色砖瓦做的屋顶,显得房子在方圆几里也很讲究气派,墙面看起来还是相当的结实,木门木窗都是雕花纹样式,颜色还不是很陈旧。
院子中间开辟了一间小花园,花园中心是一颗梨树,那棵梨树并不大,挂着几个纸糊的花朵在风里摇曳;花园里种着牡丹、芍药、大丽花,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北房正中间是主人的居室,一副下山虎的中堂映入眼帘,中堂对联曰:龙飞凤舞正当年,抒发天地万物位。右手边是古香古色的八仙桌配着四把圆凳子,左手边是宽大的土炕,炕上铺着羊毛毡,炕的一侧摆着一条石榴开花彩油的炕柜,炕柜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几床河州缎子面龙凤呈祥的被子以及几条绣着喜上枝头、牡丹争艳的绣花枕头,阳光从雕刻成四方连续图案的窗户中照射进来显得房子里格外温馨。
南房是接待客人的厅堂,家具典雅庄重、端方肃穆、秩序井然,一副高山流水的中堂配有名人写的对联:传家有道惟忠厚,处世无奇但率真。条案、方桌各一张,椅、几各四个,布置周正、庄严、对称、配套、和谐。
这就是有名的罗家大院,住着罗家老八和老九。你可以从讲究程度区分出主人的富贵身份,老八是军队里的一个头目,老九种着庄稼操持着整个家。
罗家大院东南侧二三十步附近住着同样是河州逃难来的转辗安家在这里的王家,王家后来搬到了靠近罗家大院碾子沟里一个小水沟边沿,刚开始挖了几筒窑居住。
碾子沟那个时期最早有记忆的也就这5户人家,感觉就凭这几户人是建不成碾子沟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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